职业病律师网

 找回密码
 注册
职业病律师网 首页 律师手记 文学杂谈 查看内容

忙里偷闲录

2014-12-11 00:20| 发布者: 管律师| 查看: 3443| 评论: 0

摘要: 1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码字了。忙,而且烦。 和当事人吵了好几次,也“撵”过几回当事人,过后一想,实是不该。但后悔是后来的事,同样的事再发生,估计还得再吵。 于是情绪迭加,稍不注意,不分场合不看对象的躁。止 ..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

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码字了。忙,而且烦。

和当事人吵了好几次,也“撵”过几回当事人,过后一想,实是不该。但后悔是后来的事,同样的事再发生,估计还得再吵。

于是情绪迭加,稍不注意,不分场合不看对象的躁。止不住的一句话是:再这样下去我自己都快整成个职业病人了。

结果那天,一位外省的患者在QQ上给我留言:

“管律师,我刚才笑了,差点没止住咳嗽,但不知笑得对否,你学的就是伤脑、伤神、动脑的专业,要承得住压力,跳到事情以外办理处理事情,可站在同情者的角度来深研,改变这不完善的法制,愿你每天用乐欢开心的心情工作好每一天,办好每一件案子,为更多的受害者争取维护到他们无故受伤害后,依法应享有的权力和利益不再受伤害或减少。 ”

理当然是这个理,但你每天面对无数的制度之伤,还得要耐着性子向一些执着的患者解释,然后不受影响,要炼到这个程度,不容易。

 

2

那天,他悄无声息地走进我办公室,正对着座机话筒纠缠,猛一抬头,看着他威猛无声地立在面前,吃惊不小。

他处处精致,衣着整洁,言语温吞,不深谈,你根本无法将他和他家中那些变故联系到一起。

他和他妻子一同来深打工,十几年中,先后生育两个孩子,他换过几份工作,待遇还不错,妻子则求稳定,一直在家私厂,工资不高,但自得其乐。

2006年妻子忽然病了,发晕、贫血,几经周折,最后被确诊为再生障碍型贫血,比一般的白血病还要可怕,几乎不可治愈。

持续用药,特别是激素类药物,妻子的浑身都病变了,最糟糕的是股骨头部分坏死。

厂里先是拖着,勉强诊断上职业病,七级伤残等级一出来,立马终止劳动合同。

再鉴定,妻子的伤情达到五级,后来更变成了四级。

两年的官司,最后劳动关系是恢复了,工资却原地踏步甚至比原来降了不少。

他递给我一摞材料,因为身份证换代更新,有好几份,可以清晰地看出一位女工从健康清秀到病入膏肓的简略勾勒。

今年,他四十整,妻子也是。两个孩子,大的十二,小的八岁。

他们同龄,同村,同学,而现在的景况,妻子恐怕时日无多。

 

3

那天,他大大冽冽地随我走进我的新办公室,不住声的赞叹。他体格强壮,但衣衫褴褛,仿佛刚从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下来,手提着一只紫红的环保袋,满满的都是材料。

之前他只和我通过一次电话,告诉我他的妻子刚刚病故,具体的情况便约好当面详谈。

他们都是湖南桃源人,一起来深圳,一起进工厂做工。是印刷厂,油墨、天那水等常用。两年前,妻子急病,很快被确诊为白血病,但职业病诊断结论直到今年六月才出,工伤认定结论更是在妻子没了后几天才下来。

他极是不解和失望,说深圳怎么这样,这里的繁华不也是靠着几千万外来工的血汗换来的么?当年他也数次参与自愿献血,可现在他老婆病了,需要骨髓移植,也买了社保,但医院开口要三十万押金,他凑不了这么多钱,就眼睁睁地看着老婆没了。

我问他社保不能报吗,他说这哪是什么社保,非要确诊为职业病了才给报,而且也要先垫出钱,可病情哪能等,等你确诊了,人早不行了。

那单位呢,我又问。

他气不打一处来,直骂单位不道义,说他老婆刚病,厂里就撵人,也不发工资也不给吃住,两年来自费支付了十几数万的医疗费。老婆走后,他找厂里要点丧葬费,结果还是找了老乡堵了厂门,最后是在警方调解下,他立了借据才拿到三万元。

他们夫妻也是同龄,公元一九七九年出生。

他好几次跷起下巴,眼圈红红,说今年他本命年,本命年是该有一劫,只是没想到遭难的是老婆。他反复强调,他们压根不知道这印刷厂会有这么厉害的危害,那时候只想着本本份份打工,赚点钱改善生活,把两个孩子养大,自己也有个好的发展,早知道这样,那还不如就守在老家,穷是穷点,可人在啊。

他说到桃源,让我想起另一位职业病患者,湖南创元铝厂的氟骨症患者黄耀锋。我跟他说你老婆终究还诊断上职业病了,人家黄耀锋全身骨变折腾了几年现在也还只是观察对象。

他也感叹职业病诊断难。顺便又说那创元铝厂牛B,税收如何高,但厂区附近方圆几十里地下水都不敢用。

 

4

那天她一早给我电话,说是从网上看到我对职业病的评论,想咨询下。说了半天,一些关键环节还是讲不清。我问她在哪,她说她就在蛇口,我想着下午还要开庭,上午她要过龙岗来怎么着也要一两个钟头,就约她下午四点后见。她说过来也不用太久,个把小时就可以,不过既然你下午还要开庭,那就下午吧。

我当时就觉得纳闷,从蛇口到龙岗五六十公里,公交车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,地铁时间也差不多。于是顺口问道:你怎么过来呢?

她说我开车过来。

职业病人能开车办事的,我印象中好象只有一个,是汽车4S店的阿勇。

但电话中她的声音言谈非常克制和条理,听起来应该是位很有修养的管理者。

然后才知道,她咨询的并非本人,而是她的侄儿。

下午四点半,我俩都急急赶到我办公室。

助理小陈热情地给她倒上茶水,她却淡然,眼光很坚定地罩着我。

她侄子是被化学品(烧碱)烧伤的,双眼失明,食管切除后以结肠重置,一级伤残,三级护理。她侄子是2010年冲着她来深圳工作的,在当地一家大型国企当领班,单位临时调整工艺,以高浓度烧碱清洁生产设备,她侄子自告奋勇坚守一线,不知何故触碰到某个阀门,烧碱喷射而出,当场灼伤五官。毕竟是国企,她侄子社保都齐全,但事故发生后,似乎并没有安监部门介入,事后单位提供的事故认定书中注明事故原因为:一是伤者不小心,二是培训不到位。她很不解,怎样的不小心,能酿成这么惨的事故呢?那阀门怎么碰一下就坏了呢?什么生产需要用到高浓度烧碱呢?

一连串的问题让她百思不得其解。但侄子命运多舛,根本容不得她细细品味个中蹊跷。侄子受伤时新婚才半年,伤后一年,新婚侄媳妇提出了离婚,她做姑姑的完全理解人家女孩儿;又没多久,侄子的父亲去世。如今,侄子完全靠他妈妈照料,出事前他能拿到四五千的工资,单位还提供租房,出事后工资降到两千多,房租还得自己垫着。

四年来,她带着侄子全国求医,幸运的是侄子的伤情有了好转,虽然依然看不见,头脑却非常清醒,轮椅也能自己操作。只是吃饭实在惨不忍睹,因为食道被切开,侄子每顿饭都是吃了吐吐了再吃,反反复得得好长时间才吃完,“当然”,她说,“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来吃饭。”

我看过她侄子的材料,2010年受伤,没多久就被诊断为职业性急性化学品中毒,2012年评定为一级伤残,那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走法律途径呢?

她说,单位一直答应要妥善处理侄子的事,她自己也要忙着上班,这事就一直拖着。但最近侄子的病情似有好转,她想着会不会将来技术发达了,侄子的眼睛还能复明呢?如果那时需要手术费用那单位能不能承担呢?这么想着,她就想让单位作个承诺,需要用钱时单位能出这个钱,要没这个技术,当然也就根本不需要这笔钱。但单位拒绝做这个承诺,催得紧了单位回说不行就走法律途径吧。她觉着这态度横竖不得劲,我又不要你一分钱,为什么承诺都不愿呢?再者,虽然好歹是有了社保,但侄子现在伤成这样,以深圳的消费水平,两千多的工资哪够他娘俩的生活?

这时,她才想到工伤保险的事也还没处理,干脆,一并交给律师来处理吧。(2014/12/11

 

 


路过

雷人

握手

鲜花

鸡蛋
收藏 分享 邀请
上一篇:慢走,老代!下一篇:周末絮语

最新评论

QQ|Archiver|小黑屋|职业病法律

GMT+8, 2021-12-2 12:06

Powered by Discuz! X3.4

Copyright © 2001-2021, Tencent Cloud.

返回顶部